六氯环己烷

[FGO][莫萨莫] Ia! Ia! (一)

FGO,外神后裔!莫/普通人类!萨,斜线不代表攻受的清水无差。克苏鲁神话AU生前捏造,可以当做一个会被修正的微小特异点来看。有爱手艺原作小说捏他,没看过也完全不影响阅读。BE预警。非常不建议带入法扎人物。

如果有史实方面的错误请不吝指正,作者不是考据党,很多东西是瞎编的。

警告:主要角色死亡,含有可能会令人不适的描写







莫扎特死于1791年12月5日。

葬礼在次日下午举行,三等规格,只花八个弗洛林又三十六克鲁泽,加上灵车的三弗罗林,将将够买一张《魔笛》的包厢票。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安东尼奥·萨列里是为数不多的出席者之一。那天天气温柔和缓,直至下午仍然飘着一层薄雾,轻柔雾气模糊了一切细节。马车载着莫扎特的棺材,离开圣斯蒂芬大教堂驶向墓园,渐渐融入朦胧雾中。萨列里准备离开教堂时,在门口遇到一位女性,厚重的黑纱遮蔽了她的容貌。直到她开口,萨列里才惊奇地发现这是本应留在家中的康斯坦茨。

“请您在有空的时候务必前来寒舍,萨列里大师。沃尔夫冈他……在最后的时刻叮嘱我,交给您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轻浅、缓慢又缥缈,像今天暧昧的雾气。萨列里没有从中听出悲伤。

 

当晚萨列里做了一个梦。一道闪电打在莫扎特的墓碑上,那块冰冷腐朽的石头从中央裂开(这不合理,因为莫扎特根本没有墓碑,但是在梦中他无暇顾及这样的细枝末节),露出一条笔直小路。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糖果屋,扭动的音符堆出门窗墙壁和房顶的形状。铅灰色沉重雨滴打湿苹果糖草坪,闪电划过雨云。高耸的房顶上一个声音在歌唱,歌声和雷鸣一样低沉洪亮,牛奶巧克力一样甜美,湖水一样清澈。萨列里踩着音符,爬上三层草莓曲奇屋顶,看进一双明亮的绿眼睛。绿眼睛对他笑,然后把他推下去。他向下坠落,撞碎氤氲冰凉的柠檬水雾团,重重摔进玫瑰花圃。

萨列里从自己卧室的四柱床上惊醒,冷汗打湿床单和枕巾。他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跌跌撞撞走到窗边,试图用凉爽夜风带回冷静与理智。教堂的钟敲了三下,深夜的维也纳一片死寂,寥落几个窗口亮着光。他往远处眺望,看钟楼的尖塔,透过它注视背后的莫扎特家。乌云尚未散去,夜空黯淡,最亮的一颗星辰已陨落两天,只有盈凸月透过云层,徒劳无功地洒下几缕苍白光辉。

他伫立良久,才返回柔软舒适的床铺,再度迎接不可知的梦境。

 

他在星期日礼拜后去拜访康斯坦茨。初冬的维也纳并不特别寒冷,但天阴着,厚重云层遮蔽日光,空气也死寂而沉闷。

那是融化的霜吗,抑或是昨夜下了雨?萨列里在门廊等待的时候,看见暗红砖墙上细细密密挂着水珠,嗅到一股轻微的腥味。这味道说不上令人反感,只是让他想起威尼斯,大海的国度。

康斯坦茨很快开了门,领他进入。这位天性轻佻活泼的女性今天穿着一袭黑裙,面颊惨白憔悴。她的颧骨突出,嘴角下沉,嘴唇泛着疾病的暗紫色。

这座房子至少一整天没有生火了,屋内甚至比室外还要冷,而且也更潮湿。摆设凌乱,衣物也随意地堆放着,很明显主人并没有整理的心情。屋中很安静,孩子们不知被送到了哪里。除了他自己的平稳呼吸和踩过木楼梯的嘎吱声以外,这里一片死寂,几乎像座坟墓。萨列里为这可怖的联想打了个冷战——还是这房间确实太冷?——随即发现自己已经被康斯坦茨带上二楼一间偏僻的房间门前。

“都在这儿了。沃尔夫冈想要留给您的全部东西……都在这儿了。‘如果他乐意,他大可以转身离去,头都不回,任由这些废纸被烧成灰烬,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他有半分怨怼或谴责!而如果他愿意施舍一点儿怜悯、一点儿好奇,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的一切就在这里,凭他探索,如同一位毫不设防的少女。’……他是这么说的。”康斯坦茨对他说话,语气平板,语速缓慢,向来擅长分辨声音的宫廷乐长却难以从中辨认出任何能被归类于哀痛和怀念的情感。她怎么能如此冷淡地叙述一个人——她丈夫——临终的遗言,像一尊雕像开口说话一般僵硬?

萨列里看向这位寡妇,一丝寒气顺着他的脊柱盘旋上升。康斯坦茨的眼睛一直这么大而凸出吗,像一条离水的鱼?倘若这房子是座坟墓,康斯坦茨就像棺中枯朽的尸体……不,安东尼奥,这样亵渎的想法不应当出现在你脑中。他定了定神,诚恳地对她道谢,并接过钥匙(“近几日我也许不在家,您想来时可以随意前来。”),打开了门。凸出的双眼大抵应当归咎于这两日流出的太多泪水,那不容忽视的呆滞眼神想必来自悲伤到极致的心。平板的语气或许是因为她不愿在外人面前过于失态,苍白的面颊无疑源于缺乏营养和哀痛欲绝。萨列里在胸前画了十字,虔诚祈祷主保佑这位可怜的女人。

萨列里打开房门,不带一点犹豫——他如何能犹豫?他如何拒绝莫扎特临终的请求,哪怕这请求根本不合常理?而在心底更隐秘的角落,他未尝没有怀着一点雀跃而期待的心情,渴望了解莫扎特更多。说到底,这可是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神的宠儿,缪斯的情人。他欣赏莫扎特,爱莫扎特,越是与他交好就越察觉到彼此的差距,像门徒崇拜耶稣基督。有谁不想研究莫扎特呢?那些未曾发表的手稿、随手记下的旋律,对于一位音乐家来说胜过尘世间所有的黄金。

乍一看,这房间和每个作曲家的房间没什么两样。一张书桌,一把靠背椅,谱纸散乱堆放在桌上、地上和书架上,小提琴靠在墙角。然而它给人一种轻微而持久的压抑感,像一块巨石被发丝系在空中,一头大象被塞进橱柜,金字塔的三分之一处悬挂一只黑猫木乃伊。萨列里感到眩晕,他按住额角,恍惚又看到扭曲的音符在余光闪动。

晕眩感如同疾风掠过他的大脑,很快就消失无踪,留下轻微的头痛,但这并非不可忍耐。当萨列里真正仔细地观察这间小书房,他才辨识出违和感的来源:尽管从外部看莫扎特宅和街上的每一间房屋一样整齐,它内部的墙壁与屋顶却形成一个奇异的钝角。这个角度非常轻微,若非刻意打量决难发现,然而正是它令敏感的音乐家头昏眼花。贴着暗色墙纸的墙壁在顶部向内略微倾斜,而与其相接的天花板则稍稍下垂。这不合常理的建筑设计令每一个进入房间的人都会感到类似的沉重和扭曲,本能尖叫着驱赶他们逃离。

一道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或许是玻璃的折射所致,它呈现一种美丽而罕见的紫罗兰色。这束紫罗兰色光线照亮了桌上的一张纸,它妥帖地被镇纸压好,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正是这张纸吸引了萨列里的视线,他克制着转身离开的冲动,走向那张书桌,绕过地面上凌乱堆积的纸张。当他接近书桌,他留意到除了那张纸,桌上还有一瓶珍稀的宝石研磨成的墨水与一支昂贵的孔雀羽毛笔。他当然知道莫扎特热爱奢华的衣着和装饰,但他从未想到过他在这种细节上也有这么高的要求。

萨列里拿起了这张纸。这是一封信,贴心地用意大利语书写,从笔迹来看显然属于那位已逝的天才。它干净整洁,没有经过任何删改;字体华丽,在字母的尾端画着精致可爱的小圆圈(莫扎特只在极少数场合用过这种字体);措辞克制又谦卑,几乎不像是来自向来欢乐而随性的莫扎特,而如同一封宫廷舞会的邀请函一样了。它是这样写的:

 

我唯一的理解者,亲爱的朋友,安东尼奥·萨列里大师:

      当您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躯体已经被埋在冰冷的地下了,但我永恒不灭的灵魂仍然与您和所有我爱的人们同在。

      我万分荣幸地欢迎您光临寒舍。我在这里创作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奏鸣曲和舞曲,或许还有几部交响曲和弥撒,但比它们更重要的是我乐谱中所隐藏的一个谜题(我为这些乐谱的杂乱无章道歉!)。如果您想要了解阿玛迪乌斯,想要和他一同分享来自音乐之神的恩赐,聆听他所聆听到的圣谕,就请您来探索这小小的伊甸园、探索我,解开这个谜题吧!我对您抱有千万分的感激以及信任,并且希望能够和您一同分享无上的神恩。我还想与您诉说我心中那么多诚挚的话语,但我不能再多说了,当您解开我的谜题后,之后的步骤您会自然知晓。

      再次为我冒失的请求和杂乱的乐谱道歉!


                                                  您最忠诚的朋友,阿玛迪奥·莫扎特

                                                                              1791年12月5日

 

莫扎特生前从未称呼萨列里为“我唯一的理解者”,他也不觉得自己担当得起这称号。诚然,他曾经目睹过金发的神才孤身一人在光辉落尽的大厅中掩面,甚至在书信和私下的谈话中委婉地对此表示过关心,但这些都只让他离莫扎特越来越远。萨列里无法理解莫扎特那似乎能持续到永远的快活和少年心态;他无法体会音乐如同泉水般从心底涌出、在血管中流淌、被随意挥洒的奢侈;他同样无法感受到沃尔夫冈·莫扎特对某种未知恐怖的抗争和挣扎。莫扎特如同星辰高高在上,萨列里越是攀爬山峰,越是发现哪怕山巅最高处也离星空无限遥远。

萨列里并不怎么相信信中所谓“共享神恩”的言辞。被整个欧洲追捧的宫廷乐长比谁都清楚上帝创造人类之时有多么不公平。天赋早已注定,无法更改,正如一架钢琴无法变回一棵树。这更像莫扎特的花言巧语,给驴子的胡萝卜。

但这并不重要。写下这封信的莫扎特渴望被人理解、被挖掘,萨列里渴望了解他、接近他,这就足够成为萨列里的动力。

说到底,伸出手试图触碰星星,又有什么错?

他几乎要立刻开始动手整理屋中的乐谱了,如果他没有再看一眼这封信的话。隐约的痕迹从纸张背面透过来,显然是因为书写过于用力,笔尖险些戳穿脆弱的信笺所致。于是萨列里把纸翻面。

反面是另外一封信。字迹更加潦草,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出自病人之手。它由德语写成,语法混乱(这让可怜的意大利人更加难以辨认),大片的横杠和墨渍凌乱地划过整张信笺。然而确凿无疑,哪怕字迹颤抖、笔触无力,这是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亲手写作——考虑到他临终时的身体和心理状况,这封信甚至看起来更真实。

萨列里用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来阅读这封信。这也没办法,他的德语向来不好,况且临终的莫扎特思维混乱、握笔不稳,并显然情绪过于激动。这封信是这样写的:

 

致看到信的人:

无论你是我心爱的康斯坦茨、我忠诚的朋友达·蓬特——如果您愿意并且能够回到维也纳来看望我的话——还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此处被划去了整整一行,大概莫扎特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定语)安东尼奥·萨列里大师,或者其他什么别人——但愿您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历史学家——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间受诅咒的房间,扔掉钥匙,把所有的谱子都烧掉。不,干脆烧掉整间房子吧,把它推平,拆掉,让阳光照耀这块阴郁邪恶的土地!无论谁和您说了什么,无论您已经看到了什么,不要相信,不要试图寻找我,不要看那些谱子,或者任何一本这里的书,或者信件——我本该自己把它们投入壁炉!但是现在太晚了,它已经来了,我只能拜托您,把一切都毁掉。这里没有任何对人世有意义的东西,更没有您想要找的任何东西。它来了,我听到它的脚步声了,那不是死神,不是委托人,那是命运,是我的血脉里的魔鬼,(此处被划掉了,但仍然可以模糊看出“全知全能的”“至高无上的”几个字)安度西亚斯!你这六只眼的独角兽!星间奔驰的可怕旋律,盲目痴愚的(这个词语被一滴墨水完全遮住了)那受诅咒的乐长,众仆役的首领!够了,您不应该继续看了,莫扎特即将死去,在您读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走吧,走吧,离开!把所有的纸张扔进壁炉,把房子拆掉,把钥匙扔进阴沟,走吧!不要回头!我请求您,恳求您,我最卑微地乞求您!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不要寻找我!愿仁慈的天父与您同在,愿星辰照耀您的前路!……那些星辰,愿他们永远不要到达正确的位置!

                                                            沃尔夫冈·莫扎特,于病床绝笔

                                                                              1791年12月4日夜




TBC.

两封信的部分应该是斜体,落款向右对齐,但lft不会这个,lft太傻了。

后篇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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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评论。虽然写得很差但是想要评论
求你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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